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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希腊人说“海”,是在说什么

作者: 新万博app世界杯版民间习俗网 发布时间: 2020年10月20日 12:14:10

“海权”,狭义上指“制海权”。作为术语,英文也称“thalassocracy”,它实际娩出自古希腊语的“thalassokratia”。但在传世文献中,这个词的出现也颇为复杂。所以,在探讨“海权”一词之前,我们不妨先谈谈“海”。

陈寅恪在1936年4月给沈兼士回信评论沈氏《“鬼”字原始意义之试探》时说过“凡解释一字即是作一部文化史”。

中国最早的可识文字是甲骨文。在近两千个可识甲骨文字中,没有海字。海字最早见于西周金文中。东汉许慎《说文》、刘熙《释名》对海的解释是:“天池也,以纳百川者”;“海,晦也。主承秽浊水,黑如晦也”;这是中国古人对海的释读。

希腊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“活语言”之一。在古希腊文字中,海字本身没有更多的释意。古希腊对海的释读体现在比荷马史诗(公元前12-8世纪)还古老的神话之中。

1900年,英国考古学家亚瑟·约翰·伊文思在克里特岛的古代宫殿废墟上,发现了泥板线形文字(分为A、B两种)。20世纪50年代,有学者破解了公元前13-15世纪的线形文字B,公元前15世纪之前的线形文字A,至今未能成功释读。在对线形文字B的释读中,人们找到了后世熟悉的诸神的名字——宙斯(主神)、赫拉(天后)、阿波罗(太阳神)、波塞冬(海神)、狄奥尼索斯(酒神)……这是“希腊神话十二神”的最早记载,它印证了海神是与天地宇宙神同时诞生于迈锡尼文明。

波塞东在统治大海之前是个马神,所以有半人半马的,或战车的神仙像。这位手握三叉戟的海神,代表着统治大海的最高权力。似乎可以这样理解,在“希腊神话十二神”的时代,海不是“法外之地”,海权表现为神权。

2018年7月,在希腊最大的考古遗址奥林匹克宙斯神庙的附近,考古学家们发现了一块刻着《荷马史诗:奥德赛》第十四章中的13行诗句的黏土碑刻。考古学家们认为,这块黏土碑刻可以追溯到公元3世纪,这是目前能见到的最早的荷马史诗节选,它暗示了当时希腊人已经开始用稳定的形式保存民族记忆(此前的古希腊考古发现,曾有公元前8世纪的奈斯托尔陶樽上,刻有与荷马史诗相关的单句)。

在荷马时代(公元前11—9 世纪)。诗人经常以“oinops pontos”赞美大海。这个短句通常译作“酒色的海”,亦有人认为译作“酒样的海”更好,因为海面泛着泡沫,令希腊人想起杯中的葡萄美酒。既然,海如美酒般美好,争夺亦在所难免,海战在所难免。

于是,我们得听到荷马引领世界所有名作开篇的伟大开篇:歌唱吧,女神!歌唱帕琉斯之子阿喀琉斯的愤怒;他的暴怒招致了这场凶险的灾祸;给阿开亚人带来受之不尽的苦难;很多勇敢的灵魂被打入哈迪斯的冥土;许多英雄的尸骨落入野狗和秃鹫之口……“阿喀琉斯的愤怒”由此成为海上争霸最初的、也是永恒的经典。

更为海洋学者乐道的是《伊利亚特》第二卷,诗人用了一半的篇幅叙述了从特洛伊出发到希腊的战船数量,哪个城镇、哪位将领、所带哪一种战船各有多少……这段看上去有些絮絮叨叨的以船的数量来衡量权力的大小的“船录”(Catalogue of Ships),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首次表现海上霸权的经典。换言之,荷马时代的“海权”具体表现,就是船只和战舰的多寡。这也可以视作希腊“海权思想”的先声。

由于古希腊人有“听史诗”与“万博manbet手机客户端颂诗”的风俗。史诗所表现的海上称霸和泛希腊主题,通过世代传唱,融入希腊人的意识之中。如果说,希腊有所谓“海权思想”孕育阶段,就不能忽视《荷马史诗》的教谕之功。

古希腊人还区分出了内海(he eiso thalassa/the interior sea)和外海(he ekso thalassa/the outer sea)。所谓内海,即指地中海;所谓外海,是以传说中的海格力斯之柱为界,也就是直布罗陀海峡两岸耸立的海岬。正如20世纪最重要的历史学大家莫米利亚诺所言:“从荷马的《奥德赛》以降,颂扬一个国家就包括了对环绕它的海洋的颂扬。”这便是古希腊人与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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